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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爵的回忆

朦胧的街道,朦胧的身影并排而行。喧嚣的街道充斥着阳光,皑皑的白雪折射着金光。人来人往,欢声与笑语停滞的旧时光中,朦胧的背影越来越远.......

纤长的睫毛微颤,绯色的双眸缓缓睁开,眼角处留下几滴血色晶莹的泪,薄唇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。泽里佩从水晶棺中坐起,环视昏暗的寝宫。玉指抚面,带下冰凉的液体,低头看着之间的血红,轻笑。又是这样的梦么,可是不管怎样都不能和从前一样,在阳光下携手前行,拥吻如胶漆。还剩什么,只剩月下的情人,持着不老的容颜,在百无聊赖的永生中共同呼吸同样冰凉的空气罢了吧.....

也罢,相守永生似乎也挺不错。赤着脚,踩上大理石地板,冰凉的触觉。轻扯腰带,薄如蝉翼的睡袍褪下,露出晶莹的肌肤,不缓不慢的走进浴室,跨坐在放着热水的浴缸,冰凉的身体被温热包裹,他舒服的闭上双眼。阳光,也是这么温暖的呢.....

叩,叩,叩。装饰奢华的门被敲响,泽里佩扯出一根缎带,简单的把一头银发束起,迈着长腿,推开门,看见门外人的瞬间,他笑的妖娆。

“晚上好,我的骑士。”

“晚上好,公主殿下。”

苏醒后,精力充沛,进食也是心情甚好。泽里佩闭着双目,啜饮着高脚杯中新鲜的血液,而多特利却一动不动。不知为何,过了好几天,自己仍对血液有所抗拒,即使喉间的干渴很明显的表明自己生理上对血液的渴求。此时他拿着杯子,紧紧的盯着,却毫无动静。

“唉,真是的,”突然伸来的手,强扭着自己,把杯中的血液灌入口中,“每次都是这样。”

“......”口腔中充斥着血的腥甜,被滋润了的喉咙,欲求不满一般,更狂烈的叫嚣着,要喝血。

“每个新生的血族对血液的反应都是这样呢。”

“恩?你也是这样吗?”多特利好奇的看着泽里佩,这个男人对任何事都是波澜不惊,戏谑且轻佻的态度,不敢相信他会有恐惧血液却为之饥渴而纠结与狂躁的时候。也很难想象抓狂是什么样子的。

“啊,是啊....”泽里佩闭起双眸,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呢,都快忘了呢——

是自己的骑兵最后一次出征后不久遇上的事。那时自己正站在玻璃窗旁,敞开的窗户,担心着自己深爱着的碧眼男人。夜间的风吹拂着脸,冰凉冰凉的感觉,很是舒服。于是,缓缓闭起狭长的凤目,口中依旧不停念叨着:“千万不可以有事......”

过了多久,还是一会儿?只觉得脖间传来冰冷的气息,惊得睁开眼。入目的是一个长得极其英俊的男人,蜜色的短发与血红的眼眸,邪魅与残忍完美的融合在苍白的俊脸上,他昂着脸,笑的邪魅。

“公爵大人,您的心愿恐怕无法完成呢。”那是优美的声线,却诡异的让人胆寒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我也不知道我是谁,不过,我知道您是大国的公爵。正担心着一个黑发蓝眼的骑士。”冰冷的手指在我的脖间划动,听着不寒而栗的声音,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“啊?”

“真是个可怜的孩子,”他收手,笑了起来,“他似乎,快死了呢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恩,我路过那个厮杀的战场,估计他快不行了了。我想救他,可是,他叫我来找你,告诉你,说‘对不起,要先走一步了。我爱你。’”优美的嗓音道出的话却是震撼人心。

“.....”我感觉有液体划过脸庞。我知道我哭了。于是我拉住他,嘶吼着问那个奇怪的男人,为什么不救他。

“啊,现在应该来不及了呢。可是,我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带你去见他,”他捏住我的下巴,“不过,我想让你做个小小的改变。”

于是,我答应了。就在点头瞬间,那个男人,咬住了我的脖子。无法动弹一般,只能感受着生命流逝的无力感。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,我被强行灌入几口腥甜的液体。在那之后,我亲眼看着自己肉身死亡的整个过程,更是无法置信的发现自己还可以站起来,走动,说话.....只是喉咙干渴的很,于是我把手伸向桌子上的装着水的杯子。

“没用的,”男人笑着拉起自己的手,“你得喝血。”

真的是一瞬间啊,踩着血染的沙场,我和他站在高处看着兵荒马乱的一切。厮杀仍在继续,在这个没有星辰的夜晚,飞扬的血液刺激着自己全身的感官。只觉得身后来的推力,我控制不住的奔跑,任凭刀剑捅砍,对我来说都是无济于事。那个夜晚,我不知道我杀了多少人,在恢复理智后,我看见了我的骑士,正在不远处的血泊中,身上的伤口不断的流淌着鲜血。微睁的湛蓝双眸,正看着自己。

一步一步,踉踉跄跄的来到他身旁。死去的心脏,疼痛如刀绞。在那双眸子里,我看见我自己的脸,皮肤苍白似鬼,绯色的双眸代替了原本瑰丽的紫色,惨白的唇带着血迹,发丝沾染干涸的血。那是,魔鬼......

“泽....里佩....”颤抖的手,为自己抹去脸上沾染的血。我的骑士,在笑,温柔如暖阳。

“你不会死的.....”

“你不可以死去.....”

“你肯定舍不得抛下我。所以....所以....”

紧紧的搂住那具躯体。冰冷的血泪,无声的蔓延,我究竟是什么啊.....

“对....不....起....我....”带着微笑,失去生息。我学着那个人的样子,割破手腕,强迫他喝下自己的血液。然而,并不能向自己一般奇迹的活着。

“你是新生的血族。救不了他的。”优美的嗓音在自己身后响起,那样的无情。

“你可以让他活过来吗?”狼狈的乞求,而他却满带怜悯的摇头。

“他死了,”居高临下的高傲神情,飘过一丝无奈,然后弯腰,挑起我的下颚,“你是不是也该忘了他,跟我一起四处风流了呢?”

“我讨厌你。”我试着别过脸,却被两指捏的生疼。

“可是,我是你的创造者啊。不要我的话,你,会死。”操着优美的声线,威胁着。

“你给我滚。”

“你的态度给我放好一点。不然我真的会抛弃你。”那只手捏着自己的脖子。

没有回答,我握住他的手腕,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强大的力道,让我把他的手骨硬生生捏的粉碎。他先是诧异,然后笑了起来。狠狠地把我踹倒,然后折断我的双臂,掐住我的喉颈,血红的眼满含杀机。我以为我会死去,于是自然的闭上双眼,等待死亡。然而却只感觉,自己被重重摔在地上,骨头在断裂,粉碎。

“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后裔,”说罢,他准备离开,“不过承载我的血液,我只能负责任的告诉你。作为一个血族,在阳光下,你会灰飞烟灭。”

他消失了,因为,我是一个不听话的后裔。也就是说,我被抛弃了。可是我不在意,我看着身边死去的男人,轻轻的叹息。我抱着他的尸首,埋葬在向阳的高地。于是在阳光普照大地之前,隐没与黑暗。在那之后,我抗拒鲜血,却无时不在饥饿至极的时候,杀了人。我以为,喝自己的血液可以两全其美。然而,在一次次啃咬自己手腕之后,都会失去理智,杀了更多的人。我为他们埋葬尸体,我在十字架前忏悔,乞求我的神明的原谅。可是,终究是一个被诅咒的恶魔,在很多年之后,我再也没有做这些无聊的傻事。持着青春的容颜,沉沦于每个暗夜与血液的芳香之中。

很多人都不记得那个消失的公爵,繁华的国,在历史变更中消失了原来的味道。不变的是,我依旧被称为“公爵大人”,只是,不一样了——

冰凉的之间戳戳发愣的脸庞,泽里佩回过神来,依旧是笑。多特利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个方才失神的血族,绯色的眸子满满的悲凉,是为什么?

“你怎么了?”

“啊....想起了些不好的事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“啊哈,就是一个血族的成长史。”

“.....”

“多特利.....”绯色的双眸看着身边血族的脸,没有往日的戏谑。

“恩?”

“不管你多恨我,我都不会抛弃你的。”

“........”这又是唱哪一出?多特利嘴角抽搐。

“啊,确实,你离开我,还能去哪。”轻佻的笑容,浮露在唇齿间,掩盖了方才认真的神情。

多特利继续把目光放回到手中杯子的血液上,脑中回放着泽里佩悲伤的侧脸。褪去轻浮,你究竟是什么样子。离开你?好像,我不想.....

一只手向自己伸过来,神经被**的灵敏。仰头,把杯中的血液一口吞下。停在半空的手,缓缓的收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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